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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时候,莫熙村旁一间小客栈,走进了一位红衣女子。

女子叩了叩木桌

“小二,一杯茶。”

这是故事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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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过是正常的官府家的女子,从小养深宅中,勉强可称为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不算精通,但也拿得出手,诗词歌赋不算绝妙,但也可以对上几句。

自知长相不算惊艳,因人人只夸这杨家小姐温良贤淑,从未夸过我杨夙夙容貌一句。

  所以我只想着到了合适的年龄,自会有媒人为我说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并未想过我的生命中会出现话本子中的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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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让我遇见了他。

  他刚进京城时,因为一首诗名声大作,再加上酒楼里说书的人加以吹捧,一个白衣飘飘的青年才俊的形象立刻出现在各家小姐未来夫婿的名单上。 

  我们的遇见,是一个意外。天知道他怎么会看到我给常去的首饰店写的题诗,又怎么会想到寻这诗的主人,又怎么会碰巧,我那天刚好过去买首饰。所以啊,这段孽缘,开始得像个小小的玩笑,最终也只落得小小的玩笑这个评价。

  我不知他看上我什么,他总说是才情,可一般这翩翩公子,爱的应该是媚眼如丝的红颜知己,怎么愿意和我这样规规矩矩的普通女子虚度光阴。话虽这样说,我却拒绝不了他的深情,我愿意陪他游山玩水,愿意陪他看夕阳赏霜雪,甚至愿意婉拒了许多媒人的说媒…

  他说,他对于这京城,只是昙花一现,不想总为众人瞩目,所以与我的交往也不想太过张扬,我觉得他说的在理,所以与他见面总是会避着些人群,不愿让大家知道。

  当时我不知,那是不对的。以至于他说出“露水情缘而已,何必太过当真”时,我竟连一处哭诉地方都没有。以至于当他与将军家的千金在京城轰轰烈烈订婚时,我才明白自己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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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以后,我把自己锁在房中,拒绝参加各种京城小姐们的聚会,因为她们津津乐道的那段佳话,对我来说实在过于嘲讽。她们挂在脸上的微笑,对我来说过于刺眼。我觉得自己爱不起来了,或许,会孤独终老吧。

  段杉是我小时候的玩伴,说起来已经许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场面。他带着媒人,带着彩礼,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面前。“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母亲是这样打趣我的,可我是相信不起来所谓两小无猜、记挂在心这一说法,我也想不明白他想要什么,可我这浑浑噩噩的人生,这样也好。

  我忆不起我们成亲那日的情景了,可能是因为没太在乎,我只记得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我看上去应该也是。他待我极好,只是当我看向远方的时候,他会露出比我还悲伤的神情,他又在悲伤什么呢,他也是爱而不得的人吗?是我这个妻子不够称职吧,我从未想过去了解这些,只是在他冷时为他添衣,饿时为他盛汤,偶尔为他研墨。他总说很感恩,总说委屈我了,我不知他为何这样说。

  那是一个新年,府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他拉着我到河边放了河灯,让我许愿,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些往事和几个身影,我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幸福,因为我甚至没有可许的愿望,我浑浑噩噩的人生,真的就这样了吗。

  毕竟也做了几年夫妻了,我和他之间似乎产生了奇怪的默契,他突然看着我说: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我希望你幸福。我放你走吧,去那个你一直想去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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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你想要的是什么?”店小二像是没听够故事似的

“一杯茶。”

这是故事的开始。


by青执



  

#你的平安,是我的喜乐#

第一次见他,他穿着干干净净的格子衬衫,衣服烫的非常平整,连衣领两边的折角角度都一模一样,干净的短发,沉稳而又温和,要不是眼尖发现有时他会在说完一句话后会下意识去耳边撩头发,有时又像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样摸摸明明平坦的小腹,可能真的无法发现他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
第一次见她,她穿着一条天蓝色的收腰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脚上明黄色的绑带小皮鞋灿烂的有些闪眼,齐腰的黑发,笑得像从来没有烦恼的孩子,仿佛刚吃了甜甜的棉花糖,一整天都是香甜的。要不是作为她的主治医生,看了她的病情报告,可能真的无法相信她是一个胃癌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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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几天?”女子歪头笑着问
“大概半年,不过我们会尽力……”
“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的话,我就走了。”女子打断了对方。起身,在面前的桌子上留下一张名片“半年,我没有时间了,你还有。”
“尹惜 心理医生”男子看着那张名片,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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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微风吹响了尹惜办公室的风铃,一位男子应景的出现在门外,轻皱眉头,用骨节分明的手敲了两下门,顿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敲了第三下。
“请进”
“哟,是你?”那女子挑起秀眉,虽是疑问的语气,眼神里却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到来。
“你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尹惜,对吧?”男子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坐下,放松地向后躺去,翘起腿。
“来到这,请叫我医生。你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梁朔,对吧?”女子倒了杯温水递给男子,轻倚在门边,审视般地看着对方。
“这个状态多久了?”
“你最近胃怎么样?”
“第一次发现会出现另一种人格是否是在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之后?”
“平时会不会有突然刺痛的感觉?”
“小时候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突然离开?”
“平时三餐有没有按时在吃?”
“目前为止,出现过几种人格?”
“美国那边好像有防止癌细胞扩散的手术,你要不要了解一下?”
整整一个下午,两个颇有耐心的人,答非所问地交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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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男子没个周五下午都会准时敲响门,每一次一定敲三次,每一次都自顾自地坐下,每一次都一脸嬉笑地问着女子最近的身体状况。
“半年,好像只剩一个月了,你如果再不配合治疗,你最后可能会被其他人格操控你知道吗?”
“你也知道只剩一个月了,你如果再不配合治疗,你又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也是我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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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男子都没有出现,开始时,尹惜还会打电话过去,发现电话都是关机,后来索性忘了这件事,身体的痛苦让她真的,再笑不出来。
一个温暖的午后,风铃被微风轻轻拨动,门清脆的响了两声。
“怎么,你来和我道别吗?”语气很沉稳,脸上却是许久没见的笑意。打开门,却发现只是一个快递小哥。
“您好,请您签收。”
“这是什么?”
“大概是一封美国来的信。”
打开信,发现每一段的字迹竟完全不同,一会十分娟秀,一会又像小孩子写的字,是梁朔写的:我帮你联系上了那家医院,手术费很贵,但是我可以解决。大概我真的有精神病吧,又或者,我希望那么美的笑容能再多笑几年,再笑开心一点,这半年来实在打扰了,我们都是医生,我们都是患者,大概是病友情吧,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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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非常成功,但手术结束后的一个星期,我参加了梁朔的葬礼,他死于自杀,他让我不要放弃希望,他却终是逃了。

by青执